原文
◎墉城集仙錄敘
《墉城集仙錄》者，紀(jì)古今女子得道升仙之事也。夫去俗登仙，超凡證道，駐隙馬風(fēng)燈之景，享莊椿蟾桂之齡，變泡沫之姿，同金石之固，長生度世，代有其人。綿歷劫年，編載經(jīng)誥，玄圖秘箓，燦然可觀。神仙得道之蹤，或品升上圣，或秩預(yù)高真，或統(tǒng)御諸天，或主司列岳，或騎箕浮漢，或隱月奔晨，或朝宴九清，或徊翔八極。開皇已往，劫運(yùn)之前，三洞寶書，多所詳述。洎九皇三古之后，服牛乘馬已還，皆輟天府而下拯生靈，由仙曹而暫司宰制，垂法立教，秉國佐時(shí)，儒籍史臣，備顯其事。至有韜光混跡，駕景登晨。或功著巖林，朔煙霞而輕舉；或身離囂濁，控鸞鶴以沖虛?；蚬澋弁?，或樂居氓俗。陰功克就，玄德升聞，使雞犬以俱飛，拔庭除而共舉。光于簡冊(cè)，無世無之。
昔秦大夫阮蒼、漢校尉劉向，繼有述作，行于世間。次有《洞冥書》、《神仙傳》、《道學(xué)傳》、《集仙傳》、《續(xù)神仙傳》、《后仙傳》、《洞仙傳》、《上真記》，編次紀(jì)錄，不啻十家。又名山福地之篇、括地山海之說、搜神博物之記、仙方藥品之文，旁引姓名，別書事跡，接于聞見，詎可勝言，則神仙之事，煥乎無隱矣。常俗之流，或言神仙者，必俟身形委謝，魂識(shí)成真，而后謂之神仙，非是骨肉升翥，此蓋愚瞽未達(dá)之甚也。何者？《真經(jīng)》云：得道去世，或隱或顯，證道雖一，修習(xí)或殊。故云神仙之道百數(shù)，非一途所限，非一法所拘也?；?yàn)檎嫒酥眩驗(yàn)樘斓壑e，倏忽而龍駕來迎，參差而云駢遐邁者，則谷希、長里、青光、赤松之例是也?；蚴軙A箓，陰景煉形，靈肉再生，前功克懋者，則五老、上帝、四極真王之例是也?；蚓\不易，試難不移，目注昆丘，心朝大帝而得道者，黃觀、韋道微、傅君之例是也。況復(fù)《大洞》、《七變》、《八稟》、《三圖》、《胎精》、《斑符》、《隱芝曲素》、《玉精金液》、《黃水秘符》?！冻鄻淝嘤ⅰ?、《環(huán)剛絳實(shí)》、《白羽皇象》、《九轉(zhuǎn)八瓊》，服之而化鳳化龍，餌之而為金為玉。復(fù)有《金珰》、《玉珮》之訣，《三皇》、《八景》之文，華丹素奏之靈，《神虎》、《金真》之要。飛行之羽，超虛躡空；流金之光，攝神制逆。翱翔則翠羽玄翮，控御則飛蓋曲晨。七十四方之所修，靡虧毫發(fā)；三十七色之所授，漸備羽儀。至或降九錫以騰凌，踐七試而貞介。資師秘訣，證自我心。歷象不能易其堅(jiān)，雷霆不能駭其聽，富貴不能惑其志，聲色不能誘其衷，此則我命在我，長生自致。故古今得者，詎可殫論。南真云，功滿三千，白日升天。弘道無已，自致不死。此之謂也。
夫神仙之上者，云車羽蓋，形神俱飛；其次牝谷幽林，隱景潛化；其次解形托象，蛇蛻蟬飛。然而沖天者為優(yōu)，尸解者為劣。又有積功未備，累德未彰，或至孝至忠、至貞至烈，或心不忘道、功未及人、寒棲獨(dú)煉于己身、善行不加于幽顯者，太上以其有志、太極以其推誠，限盡而終，魂神受福者，得為善爽之鬼。地司不制，鬼錄不書，逍遙福鄉(xiāng)，逸樂遂志，年充數(shù)足，得為鬼仙。然后升陰景之中，居王者之秩，積功累德，亦入仙階矣。如此則善不徒施，仙固可學(xué)，功無巨細(xì)，行無洪織，在立功而不休，為善而不倦也。修習(xí)之士，得不勖哉！
又一陰一陽，道之妙用，裁成品物，孕育群形，生生不停，新新相續(xù)。是以天覆地載，清濁同其功；日照月臨，晝夜齊其用。假彼二象，成我三才。故木公主于震方，金母尊于兌澤，男真女仙之位，所治昭然。觀夫誥籍之中，圖傳所述，混同載錄，未有解張。今按上清七部之經(jīng)、存注修行之事、日月五星之內(nèi)、空常飛步之篇，元父玄母以兼行，陽號(hào)陰名而具著，纂彼眾說，集為一家。女仙以金母為尊，金母以墉城為治，編記古今女仙得道事實(shí)，目為《墉城集仙錄》。《上經(jīng)》曰：男子得道，位極于真君；女子得道，位極于元君。此傳以金母為主，元君次之，凡十卷矣。廣成先生杜光庭撰。
◎西王母傳
西王母者，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。一號(hào)太靈九光龜臺(tái)金母，亦號(hào)曰金母元君，乃西華之至妙、洞陰之極尊。在昔道氣凝寂，湛體無為，將欲啟迪玄功，生化萬物，先以東華至真之氣，化而生木公焉。木公生于碧海之上，蒼靈之墟，以主陽和之氣，理于東方，亦號(hào)曰王公焉。又以西華至妙之氣，化而生金母焉。金母生于神洲伊川，厥姓緱氏。生而飛翔，以主陰靈之氣，理于西方，亦號(hào)王母。皆挺質(zhì)太無，毓神玄奧，于西方眇莽之中，分大道純精之氣，結(jié)氣成形。與東王木公共理二氣，而育養(yǎng)天地，陶鈞萬物矣。體柔順之本，為極陰之元，位配西方，母養(yǎng)群品。天上天下，三界十方，女子之登仙得道者，咸所隸焉。
所居宮闕，在龜山之春山西那之都、昆侖玄圃閬風(fēng)之苑。有金城千重，玉樓十二，瓊?cè)A之闕，光碧之堂，九層玄臺(tái)，紫翠丹房。左帶瑤池，右環(huán)翠水。其山之下，弱水九重，洪濤萬丈，非飆車羽輪不可到也。所謂玉闕塈天，綠臺(tái)承霄，青琳之宇、硃紫之房，連琳彩帳，明月四朗。戴華勝，佩靈章，左侍仙女，右侍羽童，寶蓋沓映，羽旗廕庭。軒砌之下，植以白環(huán)之樹，丹剛之林，空青萬條瑤干。千尋無風(fēng)，而神籟自韻，瑯然皆九奏八會(huì)之音也。神洲在昆侖之東南，故《爾雅》云“西王母日下”是矣。又云王母蓬發(fā)戴勝、虎齒善嘯者，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，非王母之真形也。元始天王授以《萬天元統(tǒng)》、《龜山九光》之箓，使制召萬靈，統(tǒng)括真圣，監(jiān)盟證信，總諸天之羽儀。天尊上圣朝宴之會(huì)、考校之所，王母皆臨映焉。上清寶經(jīng)、三洞玉書，凡所授度，咸所關(guān)預(yù)也。
昔黃帝討蚩尤之暴，威所未禁，而蚩尤幻化多方，徵風(fēng)召雨，吹煙噴霧，師眾大迷。帝歸，息太山之阿，昏然憂寐。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，以符授帝曰：太一在前，天一在后，得之者勝，戰(zhàn)則剋矣。符廣三寸，長一尺，青瑩如玉，丹血為丈。佩符既畢，王母乃命一婦人，人首鳥身，謂帝曰：我九天玄女也。授帝以三宮、五意、陰陽之略，太一遁甲、六壬步斗之術(shù)，《陰符》之機(jī)，《靈寶五符》、《五勝》之文。遂克蚩尤于中冀，剪神農(nóng)之后，誅榆岡于阪泉，而天下大定，都于上谷之涿鹿。又?jǐn)?shù)年，王母遣使白虎之神，乘白虎，集帝之庭，授以地圖。其后虞舜攝位，王母遣使，授舜白玉環(huán)，又授益地圖。遂廣黃帝之九州，為十有二州。王母又遣使獻(xiàn)舜皇獻(xiàn)，吹之以和八風(fēng)。
《尚書帝驗(yàn)期》曰：王母之國，在西荒之野。昔茅盈字叔申、王褒字子登、張道陵字輔漢，洎九圣七真，凡得受書者，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闕焉。時(shí)叔申、道陵侍太上道君，乘九蓋之車，控飛虬之軒，越積石之峰，濟(jì)弱流之津，渡白水，凌黑波，顧盼倏忽，謁王母于闕下。子登清齋三月，王母授以《瓊?cè)A寶曜七辰素經(jīng)》。茅君從西城王君，詣白玉龜臺(tái)，朝謁王母，求乞長生之道曰：盈不肖之軀，慕龍鳳之年，欲以朝菌之脆，求積朔之期。王母愍其勤志，告之曰：吾昔師元始天王，及皇天搏桑帝君，授我以玉珮金珰二景纏練之道，上行太極，下造十方，溉月咀日，以入天門，名曰《玄真》之經(jīng)，今以授爾，宜勤修焉。因敕西城王君，一一解釋以授焉。又授寶書《四童散方》。洎週穆王滿命八駿與七萃之士，驊騮赤驥，蹈驪山子之乘，駕以飛綍之輪，柏夭導(dǎo)車，造父為右，風(fēng)馳電逝三千里，越剖閭無鳧之鄉(xiāng)，犀玉玄池之野。吉日甲子，黿鼉魚龜為梁，以濟(jì)弱水，而升昆侖玄圃閬風(fēng)之野，而賓于王母。穆天子持白珪重錦，以為王母之壽。歌白云之謠，刻石紀(jì)跡于弇山之上，而還中土矣。
世之升天之仙，凡有九品：第一上仙，號(hào)九天真王；第二次仙，號(hào)三天真皇；第三號(hào)太上真人；第四號(hào)飛天真人；第五號(hào)靈仙；第六號(hào)真人；第七號(hào)靈人；第八號(hào)飛仙；第九號(hào)仙人。凡此品次，不可差越。然其升天之時(shí)，先拜木公，后謁金母，受事既訖，方得升九天，入三清，拜太上，覲奉元始天尊耳。故漢初有四五小兒，戲于路中，一兒歌曰：著青裙，入天門，揖金母，拜木公。時(shí)人皆莫知之，唯張子房知之，乃往拜焉，曰：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。仙人得道升天，當(dāng)揖金母，而拜木公也。自非沖虛登真之子，莫知其津矣。
漢孝武皇帝徹，好長生之道。以元封元年，登嵩高之岳，筑尋真之臺(tái)，齋戒精思。四月戊辰，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來語帝曰：聞子欲輕四海之祿，迂萬乘之貴，以求長生，真乎勤哉！七月七日，吾當(dāng)暫來也。帝問東方朔，審其神應(yīng)。乃清齋百日，焚香宮中。夜二唱之后，白云起于西南，郁郁而至，徑趣宮庭。漸近，則云霞九色，簫鼓震空，龍鳳人馬之眾，乘麟駕鹿之衛(wèi)，科車天馬，霓旗羽幢，千乘萬騎，光耀宮闕。大仙從官，森羅億眾，皆長丈余。既至，從官不知所在。王母乘紫云之輦，駕九色斑龍，帶天真之策，佩金剛靈璽，黃錦之服，文彩鮮明，金光奕奕，腰分景色之劍，結(jié)飛云大綬，頭上華髻，戴太真晨纓之冠，躡方瓊鳳文之履，可年二十許，天姿奄藹，靈顏絕世，真靈人也。下車扶侍二女登床，東向而坐。帝拜，跪問寒溫，侍立良久，呼帝使坐，設(shè)以天廚。芳華百果，紫芝萎蕊，紛若瑱摞，精珍異常，非世所有，帝不能名也。又命侍女取桃，玉盤盛七枚，大如包?音保，與敔同子，四以與帝，母自食三。帝食桃，輒收其核，母問何為，帝曰：欲種之耳。母曰：此桃三千歲一實(shí)，中國土地薄，種之不生，如何？于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彈八珍之璈，董雙成吹云和之笙，石公子擊昆庭之玉，許飛瓊鼓震靈之簧，婉凌華拊吾陵之石，范成君拍洞陰之磬，段安香作九天之鈞，法嬰歌玄靈之曲。眾聲激朗，清音駭空。歌畢，帝下席叩頭，以問長生之道，王母曰：汝能賤榮樂卑，耽虛味道，自復(fù)佳耳。然汝性姿體欲，淫亂過甚，殺伐非法，奢侈姿性。夫侈者，裂身之車也；淫者，破身之斧也。殺者響對(duì)，奢者心爛，積欲則神隕，聚穢則命斷。以子蕞爾之身，而宅殘形之賊；盈尺之材，乃攻之者百刃。欲以解脫三尸，全身永久，不可得也。有似無翅之鷃，愿鼓天池；朝生之菌，而樂春秋者哉！若能蕩此眾亂，拔穢易意，保神氣于絳府，閉淫宮而不開，靜奢侈于寂室，愛眾生而不危，守慈務(wù)施，煉氣惜精，儻有若斯之事，豈無仿佛耶！若不爾者，譬如抱石，而濟(jì)長河耳。帝跪受王母之誡，曰：徹不才，沉淪流俗，承禪先業(yè)，遂羈世累，刑政乖謬，罪積丘山，今日之后，請(qǐng)事斯語矣。
王母曰：夫養(yǎng)性之道、理身之要，汝固知矣，但在勤行不怠也。我?guī)熢继焱?，昔于?yán)霄之臺(tái)，授我要言曰：欲長生者，先取諸身，堅(jiān)守三一保靈根，玄谷華體灌沉珍，溉長清精入天門，金室宛轉(zhuǎn)在中關(guān)，青白分明適泥丸，養(yǎng)液閉精具身神，三宮備衛(wèi)存絳宮，黃庭戊己無流源，徹通五臟十二綸，吐納六府魂魄欣，卻此百病辟熱寒，保精留命永長存。此所謂呼吸太和、保守自然，真要道者也。凡人為之，皆必長生，亦可役使鬼神，游戲五岳，但不得飛空騰虛而已。汝能為之，足可度世也。夫?qū)W仙者，未有不由此而始也。至若太上靈藥，上帝奇物，地下陰生，重云妙草，皆神仙之藥也。得上品者，后天而老，乃太上之所服，非中仙之所寶。其中品者，有得服之，后天之逝，乃天真之所服，非下仙之所逮。其次藥有九丹金液，紫華虹英，太清九轉(zhuǎn)，五云之漿，玄霜絳雪，騰躍三黃，東瀛白香，玄洲飛生，八石千芝，威喜九光，西流石膽，東滄青錢，高丘余糧，積石瓊田，太虛還丹，盛以金蘭，長光絳草，云童飛千。有得服之，白日升天，此飛仙之所服，非地仙之所聞。其下藥有松柏之膏，山姜沉精，菊花澤瀉，茍杞茯苓，菖蒲門冬，巨勝黃精，靈飛赤板，桃膠木英，升麻續(xù)斷，威蕤黃連。如此下藥，略舉其端，草類繁多，名數(shù)有千。子得服之，可以延年。雖不能長享無期，上升青天，亦可以身生光澤，返老童顏，役使群鬼，得為地仙。求入道者，要先憑此階，漸而能致遠(yuǎn)勝也。若能呼吸御精，保固神氣，精不脫則永久，氣長存則不死，不用藥石之費(fèi)，又無營索之勞，取之于身耳。百姓日用，而不知此，故為上品自然之要也。且夫一人之身，天付之以神，地付之以形，道付之以氣。氣存則生，氣去即死，萬物草木，亦皆如之。身以道為本，豈可不養(yǎng)神固氣，以全爾形也。形神俱全，上圣所貴，形滅神逝，豈不痛哉！一失此身，萬劫不復(fù)，子其寶焉。我之所言，乃我?guī)熢继焱跛谥~也。即敕玉女李慶孫書，出之以付于帝，勖善修之焉。王母命駕將去，帝下席，叩頭請(qǐng)留。王母即命侍女，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宮。良久，上元夫人至，復(fù)坐，設(shè)天廚。久之，王母命夫人出《八會(huì)》之書，《五岳真形》、《五帝六甲靈飛》之符，凡十二事，云此書天上四萬劫一傳，若在人間，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。王母乃命侍女宋靈賓開云錦之囊，取一策以授帝。王母執(zhí)書，起立以付帝，王母咒曰：
天高地卑，五岳鎮(zhèn)形。元真激氣，太澤玄精。天回九道，六和長平。太上八會(huì)，飛天之成。真仙節(jié)信，由茲通靈。泄墜滅腐，寶歸長齡。徹其慎之，敢告劉生。祝畢，帝拜授之。王母曰：夫始學(xué)道受符者，宜別祭川岳諸真靈，潔齋而佩之焉。四十年后，若將傳付汝之所有，董仲君、李少君可校之爾。況為帝王，可勤祭川岳，以安國家，授簡真靈，以祐黎庶也。言訖，與上元夫人命車言去，從官互集，將欲登天。因笑指方朔曰：此我鄰家小兒，性多滑稽，曾三來偷桃矣。昔為太山仙官，因沉湎于玉酒，失部御之和，謫佐于汝，非流俗之夫也。
其后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，為酒色所惑，殺伐不休。征遼東，擊朝鮮，通西南夷，筑臺(tái)榭，興土木，海內(nèi)愁怨，自此失道。幸回中臨東海三祠，王母不復(fù)降焉。所受之書，置于柏梁臺(tái)上，為天火所焚。李少君解形而去，東方朔飛翥不還，巫蠱事起，帝愈悔恨。元始二年，崩于五柞宮，葬于茂陵。其后茂陵所藏道書五十余卷，盛以金箱，一旦出于抱犢山中，又玉箱玉杖出于扶風(fēng)市。驗(yàn)茂陵宛然如故，而箱杖出于人間，此亦得托形尸解之驗(yàn)也。
又大茅君盈，南治句曲之山。元壽二年八月己酉，南岳真人赤君、西城王君、方諸青童，并從王母，降于茅盈之室。頃之，天皇大帝遣繡衣使者泠廣子期，賜盈神璽玉策；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宮御史管脩條，賜盈八龍錦輿、紫羽華衣；太上大道君遣協(xié)晨大夫石叔門，賜盈金虎真符、流金之鈴；金闕圣君命太極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、鮑丘等，賜盈以四節(jié)燕胎流明神芝。四使者授訖，使盈食芝佩璽，服衣正冠，帶符握鈴而立。四使者告盈曰：食四節(jié)隱芝者，位為真卿；食金闕玉芝者，位為司命；食流明金英者，位為司祿；食長曜雙飛者，位為真伯；食夜光洞草者，總主左右御史之任。子盡食之矣，壽齊天地，位為司命，授東岳上卿，統(tǒng)吳越之神仙，綜江左之山源矣。言畢，使者俱去。五帝君各以方面車服，降于其庭，傳大帝之命，賜盈紫玉之版，黃金刻書，九錫之文。拜盈為東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。授事訖，俱去。王母及盈師西城王君，為盈設(shè)天廚，酣宴，歌玄靈之曲。宴罷，王母攜王君及盈，省顧盈之二弟，各授道要。王母命上元夫人，授茅固、衷《太霄隱書》、《丹景道精》等叢刊寶經(jīng)。王母執(zhí)《太霄隱書》，命侍女張靈子執(zhí)交信之盟，以授于盈、固及衷。事訖，西王母升天而去。
其后紫虛元君魏華存夫人，清齋于陽洛隱元之臺(tái)，西王母與金闕圣君降于臺(tái)中，乘八景輿，同詣清虛上宮，傳《玉清隱書》四卷以授華存。是時(shí)三元夫人馮雙禮、紫陽左仙公石路成、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、西城真人王方平、太虛真人南岳赤松子、桐柏真人王子喬等三十余真，各歌太極陰歌陽歌之曲，母為之歌曰：
駕我八景輿，欻然入玉清。龍旌拂霄上，虎旗攝硃兵。逍遙玄津際，萬流無暫停。哀此去留會(huì)，劫盡天地傾。當(dāng)尋無中景，不死亦不生。體彼自然道，寂觀合太冥。南岳挺真幹，玉映輝穎精。在任靡其事，虛心自受靈。嘉會(huì)絳河曲，相與樂未央。歌畢，三元夫人答歌亦竟，王母及三元夫人、紫陽左仙公、太極仙伯、清虛王君，乃攜南岳魏華存，同去東南行，俱詣天臺(tái)霍山，過句曲之金壇，宴太元茅真人于華陽洞天，留華存于霍山洞宮玉宇之下，眾真皆從王母，升還龜臺(tái)矣。太真金母，師匠萬品，校領(lǐng)群真，圣位尊高，總錄幽顯。至若邊洞玄躬朝而受道，謝自然景侍而登仙，故《洞玄》及《自然傳》，謂金母師即王母也。《玄經(jīng)》所證事跡蓋多，此未備錄矣。
◎九天玄女傳
九天玄女者，黃帝之師圣母元君弟子也。黃帝在昔，為有熊之國君，佐神農(nóng)之孫，榆岡既衰，諸侯相伐，干戈相尋，各據(jù)方色，自稱五行之號(hào)。太皞之后，自為青帝；榆岡神農(nóng)之后，自號(hào)赤帝；共工之后，自號(hào)白帝；葛天氏之后，自號(hào)黑帝；帝起有熊之墟，自號(hào)黃帝。帝乃恭己下士，側(cè)身修德，在位二十一年，而蚩尤肆孽。弟兄八十一人，獸身人語，銅頭鐵額，啖砂吞石，不食五谷，作五虎之形，以害黎庶，鑄兵于葛爐之山，不用帝命。帝欲征之，博求賢能，以為己助。得風(fēng)后于海隅，得力牧于大澤，以大鴻為佐，天老為師。置三公以象三臺(tái)，風(fēng)后為上臺(tái)，天老為中臺(tái)，五圣為下臺(tái)。始獲寶鼎，不爨而熟，迎日推策。以封胡為將，以夫人費(fèi)修之子為太子，用張若、隰朋、力牧、容光、龍行、倉頡、容成、大撓、奢龍、眾臣以為輔翼，戰(zhàn)蚩尤于涿鹿。
帝師不勝，蚩尤作大霧三日，內(nèi)外皆迷。風(fēng)后法斗機(jī)作大車，以杓指南，以正四方。帝用憂憤，齋于太山之下。王母遣使，披玄狐之裘，以符授帝曰：精思告天，必有太上之應(yīng)。居數(shù)日，大霧，冥冥書晦。玄女降焉，乘丹鳳，御景云，服九色彩翠之衣，集于帝前。帝再拜受命，玄女曰：吾以太上之教，有疑可問也。帝稽首曰：蚩尤暴橫，毒害蒸黎，四海嗷嗷，莫保性命。欲萬戰(zhàn)萬勝之術(shù)，與人除害，可乎？玄女即授帝六甲、六壬兵信之符，《靈寶五符》策使鬼神之書，制襖、通靈五明之印，五陰、五陽遁甲之式，太一、十精、四神勝負(fù)握機(jī)之圖，五岳、河圖策精之訣，九光、玉節(jié)、十絕、靈幡命魔之劍，霞冠火珮，龍戟霓旗，翠輦綠綍，虬驂虎騎，千花之蓋，八鸞之輿，羽龠、玄竿、虹旌、玉鉞神仙之物，五龍之印，九明之珠。九天之節(jié)以為兵信，五色之幡以辨五方。
帝遂復(fù)率諸侯再戰(zhàn)。蚩尤驅(qū)魑魅雜襖以為陣，雨師風(fēng)伯以為衛(wèi)，應(yīng)龍蓄水以攻于帝。帝盡制之，遂滅蚩尤于絕轡之野、中冀之鄉(xiāng)，冢分其四肢以葬之。由是榆岡拒命，反誅之于版泉之野。北逐獯鬻，大定四方。步四極，凡二萬八千里。乃鑄鼎立九州，置九行九德之臣，以觀天地，祠萬靈，無法設(shè)教。然后采首山之銅，鑄鼎于荊山之下，黃龍下迎，帝乘龍升天。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圖局也。